最后拯救了被七岁小学生逼到哑口无言的鬼兵队总督的,是小葵肚子里传来的“咕噜咕噜”声。

  前一刻还精神十足地探头探脑打量周围的小葵,像是漏气的气球一样顿时就瘪了下去,连脑袋上毛茸茸的卷发都一起跟着变得软趴趴了。

  “糟糕,把麻麻做的便当和书包一起落在私塾了……”

  捂着小小的肚子,她有些委屈地吸了吸鼻子,自以为小声的嘀咕一字不差全部落入了倚窗而坐的高杉耳中。

  “……又子。”

  默了半晌,高杉敛眸磕了磕烟灰,语气听似随意,但略微压低的声线却已经昭显出了他此刻的不耐。

  沉浸在少女情怀中的又子顿时一个哆嗦回过了神来。

  “是……是!晋助大人,您有何吩咐?!”

  高杉本就不喜欢他人侵入自己的私人空间,平时鬼兵队的队员连走过他的房间时都会下意识地放轻脚步,现在这个小鬼却毫不避讳地四处打量,对于和室里的物品评头论足,光是想想惹怒高杉会有什么后果,又子就感到自己的冷汗都要流下来了。

  她……她该庆幸这个小鬼至少没有乱摸房间里的摆设吗?

  又子咽了咽口水,对于高杉出乎意料的平静表现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在她这么胡思乱想的期间,小葵的肚子再次“咕——”的一声响了起来,比先前的还要哀怨凄婉,尾音拖得又细又长。

  瞥到自家总督大人的神色之后,又子转头看了一眼饿得快要站不住了的小葵,终于恍然大悟。

  “我这就去!”

  然后下一秒干脆利落地带着小葵觅食吃午饭去了。

  受到了鬼兵队食堂的召唤的河上万齐,于是也戴着耳机板一脸坦然地跟了出去。

  至于高杉本人……

  平凡人聚集扎堆的鬼兵队食堂,画风和他这样高贵冷艳逼格甚高的角色不符。

  再说了,食堂里人声鼎沸,一贯是队员们交换八卦情报抨击幕府腐败慷慨陈词的社交场所。

  他嫌吵。

  和室的拉门被重新合上,外面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归为虚无。

  终于清静了。

  ……

  除了整天忙着毁灭世界推翻幕府以外,高杉并没有什么其他的爱好。

  金钱权利、美酒女色,这些世俗之物之于他不过是麻痹敌人收买人心的工具罢了。

  若能沉溺其中倒好,冷眼旁观周围的纸醉金迷、声色犬马,却只令他觉得愈加腻烦,酒也是越喝越清醒。该忘的,不该忘的,通通变本加厉翻涌而至。

  那只即便在梦境中都不曾放过他、一直在他心中怒嚎悲鸣的黑色野兽,有时候也该闭闭嘴了。

  ——“我只想毁灭一切,直到野兽的□□停止为止。”

  ……嗤,话虽这么说,是谁放过谁还不知道呢。

  这个本就无趣的腐朽世界,若是连仇恨都失去了的话,才真可谓枯燥单调至极。

  放下憎恨?

  可笑。

  微微敛眸,高杉摩挲着指间质地细腻温润的酒盏,倒映在其间的碧眸毫无波澜,宛若包裹着冬雾的湖泊一片冷肃寂然。

  仿佛突然间失去了喝酒的兴趣,他手腕微转将清澈的酒水尽数撒出了窗外,晶莹的水色一闪即逝,彻底消失在了滚滚的海潮中。

  从漆盒中取出三味线,他将琴身置于腿上,左手按弦,右手提着拨子闲闲地试了几个音。

  气息微沉,高杉刚扬起手腕,纸门就倏地被人拉开,同时,一个毛茸茸的银色小脑袋探了进来。

  瞥到坐在窗边的高杉,小葵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哦哦,叔叔你原来还会弹三味线吗?!”

  “铮——”的一声,三味线顿时像惨遭凌迟般地哀嚎出声。

  “……”高杉垂下手,望着小葵接下来略显艰难地一脚踢开了和室的拉门,抱着一床被褥,重心不稳地栽了进来。

  “……你来干什么?”他冷冷道。

  他下过明令,除非有急事禀报,鬼兵队的队士一般都不会选择在此刻打扰他。

  ……但是这个小鬼并不包括在内。

  抱着厚厚的一叠被子枕头,小葵歪歪扭扭地朝他走了几步,一时不查,被自己的脚绊了一下,“啪叽”一声面朝下摔倒在地。

  揉着发红的鼻子爬起来,她像是这才意识到高杉在向她问话,仰起头一脸坦然地回答:

  “来午睡。”

  接着响亮地吸了吸鼻子。

  “……”

  他明明吩咐过又子看好这个小鬼的。

  高杉沉默地望着小葵动作熟练地在榻榻米上铺好了床,摆好枕头,然后掀开被子,舒舒服服地窝了进去,将被子盖到下巴上,只露出小小的脑袋。

  小葵眨巴了一下眼睛:

  “我一个人睡不着。”

  然后语气真挚地保证道:

  “我不会吵的。我睡相一向老实,跟帕比不一样,从来不蹬被子。”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行云流水般娴熟自如,一点也没有身处贼船的自知之明,甚至还跟他卖起了乖,湿漉漉的眼神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跟小鬼计较起来未免太掉身价。

  高杉视若无睹地收回目光,重新试了试三味线的音色。

  弹奏的期间,那个原本说会老老实实睡觉的小鬼一直都没有移开目光,反而直勾勾地望着他,欲言又止。

  一曲将要奏毕,小葵犹豫了一会儿,终是糯糯软软地开口:

  “叔叔……”

  高杉没理她。

  小葵弱弱地举起手:

  “那个……”

  还是没有反应。

  深吸一口气,她气沉丹田:

  “我想上厕所!!”

  手指一抽,高杉再次拨错了音。

  他阴沉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却是小葵略显纠结的表情。

  “那个……”她小声地嗫嚅道,“你可以带我去厕所吗?”

  之前坦坦荡荡不请自来闯入他房间的小鬼这么说着,突然间红了脸。

  “我憋不住了。”

  ……这个腐朽扭曲的世界果然还是毁掉好了。

  *

  “心中有许多愿望~能够实现有多棒~只有哆啦B梦可以带着我实现梦想~可爱圆圆胖脸庞~叮当挂身上~总会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给我帮忙~到想象的地方穿越了时光~来我们坐上时光机~嗯嗯嗯~”

  完事之后,小葵心情颇好地哼着多啦B梦之歌钻回了温暖的被窝,往松软的枕头上拱了拱,满意地叹了口气。

  她原本以为黑着脸杀气腾腾将她拎到厕所的高杉会立刻掉头走人,结果出来之后却意外地在不远处的一隅瞥到了那个立在阴影中手执烟杆的紫色身影。

  看到她出来了之后,对方便即刻转身回走。

  还未来得及高兴,她只能拔腿就追。

  鬼兵队船舰的内部构造对于她来说就像是迷宫一样,若是跟丢了对方的话就糟了。

  “诶诶诶诶诶,叔叔等等我!”

  她一边这么唤着一边试图跟上对方的脚步,但因为小短腿跨度有限,不知不觉间就被对方远远甩在了后头。

  因为过于心急,她反而滑了一跤,险险摔倒。

  这下惨了。

  她忍着泪意重新站稳,做好了自己摸索回房的打算,一抬头,却发现高杉的身影在前方不动声色地停了下来,明明早就应该将她甩掉了的,此刻却微微止步侧身,紫色的碎发落在绑着白色绷带的左眼上,一时让她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只能模糊地勾勒出他逆光的瘦削侧影。

  几乎是在小葵抬起头的刹那,高杉就再度往前迈开了步子。

  恍若停滞的时间再次转动了起来,之前木屐落在地板上叩击出的清脆回响余音尚未断绝,对方便再度头也不回地朝前方走去。

  黑底金纹的羽织追逐着主人的步伐在空中划过利落流畅的弧度,木屐“哒——”的一声发出空落落的回响,两人甚至连视线相交的空隙都没有。

  仿佛所谓的停滞根本就不曾存在过。

  但不是幻觉。

  她刚才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对方驻足回首的那一瞬间。

  哪怕那只是听到响动后身体做出的条件反射,是对方行到一半便突然反悔的小动作,也如扑通一声没入湖中的小石子一般,溅起了点点涟漪。

  心情突然间明媚起来的小葵于是默默在心里给高杉发了一张他本人大概是一点都不想要的好人卡。

  她忍不住捂着被子偷笑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外人不曾知晓的小秘密般,被心里鼓鼓涨涨的得意之情挠得直发痒。

  从厕所回来之后就一直坐在窗边神游天外的高杉已经懒得理她了。

  “……叔叔”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小葵噗的一声从被窝里重新冒出了头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卷发义正词严道:

  “你穿成那样坐在窗边吹风会感冒的。”

  “……”

  抿了抿唇,小葵软软的声音异常严肃:

  “真的会生病的喔?!会很难受的喔?!鼻子会堵堵的喉咙也会像是火烧一样难过的喔?!真的真的真的会很辛苦的喔?!”

  但喔了老半天也不见高杉丝毫有挪窝的打算。

  于是她只好拿出每次劝银时少吃甜品将其乖乖上缴【重点】的杀手锏:

  “要是生病了的话,别人会担心的。”

  ——帕比要是血糖又飙过正常数值了的话,会被麻麻骂死的。

  眼睛一眨不眨满是期待地盯了高杉半晌,似乎是从对方冷淡沉默的背影里得出了答案,被万事屋的大家在手心里捧惯了的小葵有些失望地垂下了并不存在的耳朵,然后略微不满地翻了个身将屁股对着他。闭眼、入睡。

  ……试着入睡。

  在寂静中漫长地煎熬了无趣的五分钟之后,小葵装作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的重新转了过来。

  有点小小的不甘心。

  她可是连歌舞伎町街最孤高冷傲的野猫芳一都攻略了的人,怎么可以败给一个喜欢敞露胸膛、整天有事没事就坐在窗边发呆不理人的区区矮子呢?!

  终是没能赢过自己的好奇与好胜之心的小葵,重振旗鼓,向高杉抛出了在她心间积淀已久的疑问:

  “叔叔你……的左眼怎么了?”

  话才出口,她便敏感地察觉自己犯了大错。

  高杉的脸色顿时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小葵虽然从没接触过杀意,却还是下意识地被高杉阴冷狠戾的眼神吓得一个哆嗦缩回了被子里。

  先前的高杉虽然态度冷漠浑身带刺,但至少还能厚着脸皮小心翼翼地戳一戳。

  现在则不要说是碰一碰了,只要稍一接近便会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吧。

  幽绿的眼眸暗得骇人,对方仅仅是扫了一眼过来,她就像是被冰刀子刺到了似的,非常干脆地将整个人都包在了被子里,裹成球状,一动不动地躺着装死。

  室内一片压抑的死寂。

  即使躲在被子里,小葵也能清楚地感受到对方阴鸷的视线,戳得她背后发凉,冷汗刷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在她懊悔着自己这次真的踩过线了的时候,对方却倏地收了杀气,眼眸一敛,转头放过了她此次的失言。

  松了一口气,小葵小心地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来,发现高杉不知何时又将怀里的烟斗掏了出来,此时正一边眺望着潮起潮落的海平线一边看似随意地抽着烟。

  执着漆木烟杆的苍白右手搭在闲闲支起的膝盖上,披着深色羽织的肩膀略显消瘦,对方望着窗外的眼神落得很远很远,远到她觉得自己说不定一辈子都触及不到对方目光所及的方向。

  “……”

  明明还是那副冰冷嘲弄万年拉仇恨的神情,她却莫名其妙地觉得对方出神地望着窗外的侧影看起来有些可怜。

  那个极力嘶喊追逐狂挽着什么却最终只能僵硬地空垂下手的身影,莫名地看起来有些可怜。

  有点像私塾附近那只没有人喜欢也厌恶同伴的奇怪黑猫。在其他的野猫为了求食跟人撒娇卖萌的时候,它却常常居高临下地坐在墙头,长长的尾巴略微打卷儿,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墙瓦,神情高傲而轻蔑。

  “愚蠢的人类。”

  明明不会说话,她却能从对方碧绿的眸子中读出以上意思。

  即使在和其他的野猫打架之后,那只黑猫也总保持着那副高傲的样子一瘸一跛地负伤离去。

  她因为想帮对方包扎还被反挠了一爪子,到最后只能捂着伤口看着对方固执地转身离去,一瘸一拐的小小身影在夕阳下拖出长影看起来既骄傲又孤单。

  对方眼中看到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呢?

  她曾无数次地好奇过,却心知不会有任何答案。

  反应过来时,小葵发现声音像是拥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脱口而出:

  “疼吗?”

  然后赶紧缩回了被窝里。

  等了小片刻,她却意外地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她有些惊奇地探出头来,却发现高杉还是维持着先前的姿势,倚栏凭窗眺望远方。指间的烟斗明明将要燃尽,他却没有添加烟草,薄薄的烟灰细雪一般洒落怀中,他也无心伸手拂去。

  唯一有所改变的,大概是他嘴角此刻挑起的毫无温度的笑容。

  高杉心中传来一声冷笑。

  疼?

  他早就麻木了。

  他的世界早已随着这只废掉的左眼一起堕入永夜。

  冰冷的剑刃穿透血肉绞碎神经捣烂晶体,熔岩般滚烫的鲜血顿时爆裂而出,但这都及不上想到那人温润如玉的笑颜自此不见时,灵魂都要被生生碾碎磨灭的剔骨之痛。

  明明痛苦得几欲死去,他张开干涩的喉咙,从颤抖的唇间逸出的却是自己都觉得陌生的骇人闷笑。

  那些从未离去的黑暗过往自寒冷无光的海渊浮出,乘着滚滚浪潮,混杂在腥咸的海风中灌入肺腑胸腔。

  胸中的黑色野兽又开始躁动不安起来。

  高杉闭了闭眼,重新填好烟草,深深地吸了一口。

  飘渺的烟雾如绽放的昙花一般,在空气中渐消渐隐,很快便没有了踪迹。

  “……早就没有感觉了。”

  沉浸在思绪里的高杉愣了一秒,这才意识到刚才说出这句话的人正是自己。

  “诶诶,是吗,”那个一直以莫名其妙的目光望着自己的小鬼却一下子放松了下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真是太好了呢。”

  高杉无法理解。

  那个小鬼愚蠢的语气中不参任何杂质的欢欣和舒然。

  嗤了一声,他勾起不屑的弧度:

  “你这个一开始就被拔掉了獠牙的家伙又懂什么。”

  哪怕是疼痛也好,现在这个形同空壳不断徘徊寻找可沉入利齿之物泄愤撕咬的自己,对于一切能触及自己麻木灵魂的事物都甘之如饴。

  对于这个无趣腐朽的世界感到绝望的自己,是由仇恨支撑由憎恶滋养才走到现在的。

  “……獠牙?”

  小葵歪着脑袋苦思了一会儿,接着恍然大悟地以右拳击左手掌心:

  “啊啊,叔叔你是在说虎牙对吧?!是在说人类的虎牙对吧?!定春的话倒是有长长的獠牙,只不过它不是人类,是狗。”

  好像生怕高杉不相信她似的,小葵甚至特意“啊”地张开了嘴,将小小的虎牙指出来给他看。

  “如果叔叔你是在说虎牙的话,我也有的——虽然最近松动了,麻麻说这是要换牙了的节奏……”

  她大着舌头口齿不清地这么补充道。

  “……”

  在各势力之间游走自如、和幕府高官斡旋仍能游刃有余的鬼兵队总督,发现自己败得一塌糊涂。

  他沉默地无视了对方转过头。

  之前认真回答对方问题的自己真是蠢得让人不忍直视。

  高杉敛眸在漆木窗沿上敲了敲烟斗,但却不知怎的觉得从窗间盈满灌入的海风比之前轻透了一些。

  小葵也仿佛终于满意了一般,乖乖躺回了被窝里不再出声。

  一时间和室内只能听见海浪时卷时舒的低喃,以及划过碧空拍击翅膀的海鸥悠长惬意的啼叫。

  船舱微摇着在浪潮中咯吱嗡鸣,高杉默了一会儿,突然间淡淡开口:

  “你一般几点放学?”

  “……哈?”小葵眨了眨眼睛,然后又眨了眨眼睛,这才在高杉不耐烦起来之前脆声答道:

  “三点半。”

  虽然真选组在又子他们形迹败露后封锁了江户的所有港口施行严查,但他既然能在真选组的眼皮子底下让春雨偷渡进来,在三点半之前将这个小鬼扔回去自然也是轻而易举。

  没有来得及深思自己为什么要在乎这种麻烦事的高杉,听着身后悉悉索索传来的动静,想了想,还是将烟斗收了起来放回怀中。

  原本听着海浪的歌谣在风与光的和声之中昏昏欲睡的小葵,蓦地想起了什么,强撑着已经灌满睡意略显沉重的眼皮,软绵绵地出声:

  “那个花瓶里的……是兰花吗?”

  青瓷釉的细颈花瓶摆放在壁龛之中,独株的兰花被人小心翼翼地以分毫不差的精妙角度插在瓶中,纤细柔美的身姿在室内静静绽放。

  高杉注视着那瓶中的兰花良久,并未回答。

  但是看他脸上的神色,小葵就知道她自己猜对了。

  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她含含糊糊地继续道:

  “叔叔你喜欢兰花?老师有跟我们说过,兰花高雅,被誉为花中君子,但花语除了高洁贤德以外好像还有很多其他的含义来着……”

  她忽然间灵光一闪:

  “文心兰代表隐藏的爱,剑兰……”

  她笑:

  “剑兰则是长寿呢。”

  “……”

  “真是奇怪啊,明明寿命比人类短得许多,花语却有长寿的意思呢。”

  “……”

  高杉沉默了很久,久到小葵都以为他没听清楚自己说了些什么了。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了打算安心午睡时,一直静默不语的高杉却忽的低声道: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聊了这么久结果这个奇怪的叔叔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啊喂!之前她一本正经地自我介绍时他干什么去了?!发呆吐槽去了吗?!又不是假发叔叔,真是的。

  小葵气鼓鼓地转头望去,看到高杉之后却是怔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

  “坂田葵。”

  “……是个好名字。”

  那个问别人名字时也不和对方视线相交的矮子叔叔,就这么以她无法理解的神情遥望远方海天相接之处,喃喃不知跟谁哑声重复道:

  “是个好名字呢。”

  ……

  直到陷入睡梦之中,小葵都无法自脑中挥去对方一向冷厉的面容上略显怔忪的神情。

  究竟是看到了什么呢,才能让那个有些吓人的矮子叔叔露出称得上是迷茫的柔和眼神,连时光都尽数如蜡般从他身上融去,让他一瞬间看起来竟然年轻了不少。

  他专注地凝视着穷尽此生也无法触及的远方。

  但映入眼中的却空无一物。

  亘古不变的大海涛声依旧。

  蓝天白云之下,什么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

  矮杉你为何如此抢戏!

  原本鬼兵队的戏份只有短短三千字的,结果超了好多【捂脸

  把银时悠奈等等等等的戏份都挤没了_(:з」∠)_

  啊哈哈,这两章可以说是为矮杉的新坑练手找感觉吧【挖鼻

  这个家伙虽然难写,但调戏果然愉♂悦

  从某种方面来说也算是值了吧【挖鼻

  【超短小剧场】

  万事屋在几天之后意外收到了几大箱养乐多。

  银时弹了弹鼻【哔——】,在小葵好奇的注视下沉默了良久,这才拖长了语气嫌弃道:

  “到底是哪个蠢货这么没品位啊真是的,要送就送营养万能的草莓牛奶嘛。送养乐多这种俗物是什么意思,诅咒阿银一辈子都长不高吗?诅咒阿银一辈子都……哎呀,突然间记起来我早就过了一米七的大关呢——和某个终身二等残废的家伙就是不、一、样。”

  然后一边嫌弃着吐槽着,将那几大箱养乐多全部搬进了屋里。

  ……大人有时候真是奇怪呢。

  小葵眨巴了一下眼睛,望着嘴上抱怨说这可真占地方啊的悠奈,和一边啧啧咂嘴说果然还是草莓牛奶好喝多了的银时,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

  两人明明看起来就很高兴。

  至于那几箱养乐多,自然是没有扔掉。

  一瓶都没有。

  蔚然酱送的小葵啊啊啊啊啊【满地滚

  披着头发的小葵和扎着双马尾的小葵:

  哦哦,蔚然我的新奥尔良烤翅,你……你不要这样,这满满的爱意什么的【害羞捂脸

  真的摇尾巴给你看啦喂!

  下一章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