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江榆已经抱坐在茶几前喝了她今天第三杯水了。

  她双腿盘在一起,怀里还抱着个毛绒玩偶,眼神有些呆滞,机械的一口一口灌着水。

  一大早被江榆踢里哐啷一阵动静吵醒的雪球耷拉着眼皮走到这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人身旁,胡须上翘。

  昨天江榆上一秒还抱着它亲,下一秒就一脚踢开的仇她可还记着呢。

  “你要把自己变成水球吗?”雪球质问。

  “你懂什么,”江榆有气无力的回,“喝口水压压惊。”

  说完又往嘴边送了一口。

  雪球小脸拧巴在一起,眼神有关爱智障的一言难尽。

  它想着又往跟前凑了几步:“你起这么早要做什么啊?”

  在雪球的视角里,平时江榆不上班的时候都会睡的和个猪一样,特别安详。别说早上的太阳了,能看见中午的太阳都是好事。

  所以,事出反常必有妖!

  因为我想死……

  江榆腹诽。

  “…………”

  就算没那么想死,也不是很想活了。

  “我今天出门。”江榆把胳膊肘矗在茶几上,头一靠,深深吸了口气,交代道,“今天不去店里了,那什么猫粮我一会给你提前放上,晚上回来。”

  “和谁啊,几点去啊?”雪球喋喋不休,有村口大妈查户口的架势。

  “不是,你是人我是人啊,,说了你也交涉不了啊,问的还不少。”江榆去看它,“一点多出门吧。”

  雪球:“………”

  虽然它不太认表,但望着窗外还没它脸大的太阳,雪球想,应该还没到中午。

  这人疯了。

  它扭头舔了舔自己的毛,优雅离去。

  江榆也不知道雪球心里想了什么,对于雪球的转身十分无动于衷。过了两秒,江榆放下水杯,编辑了条消息给程瑶发过去。

  —Aaa:我今天不去店里了。

  程瑶因为还要盯着店里,这个点已经醒了,看着江榆发来的消息联想到两人昨天聊的话题。

  程瑶沉默,程瑶无语。

  —多肉炖鸡:已读不回!

  江榆摸不清程瑶是又怎么了,干脆消息也不回了,关上手机继续思考人生。

  发消息的时候她还顺便看了眼点,除去她坐在客厅里愣神的那段时间里,这会也才九点出头。

  确实有些早了……

  自打昨天又一个心软答应祁音后,她就在床上翻过来覆过去睡不着了。后半夜好不容易昏昏沉沉睡过去了,还一大早就因为惦记心事儿起来了。

  江榆揉了一把杂乱的头发,对自己有些无奈。

  总也不能一直坐在茶几面前,和个神一样。

  联系祁音……?

  那更不行了。

  这个想法还没来得及冒出个头,就被她扼杀在摇篮里了。

  江榆现在心里很乱,莫名其妙的想法层出不穷,一个接一个的占据着她的大脑。

  ——这样,算不算是,约会啊……

  这想法一冒出江榆浑身打了个寒颤,更邪恶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双手抱胸摩挲着胳膊,一个劲的摇头,自言自语道:“不行,不能从这坐下去了,再坐下去真疯了。”

  江榆觉得她这会总得找点什么事情干,抑制住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出去见人总该是要洗头的吧。

  最起码不能太邋遢了不是?

  江榆自己找着理由,赤着脚就往玄关处走,走了两步又因为心里太急,迈步的频率快了起来。

  昨天因为回祁音消息出神,她甚至连拖鞋都没穿。

  真是救大命了。

  穿上鞋后江榆走向浴室旁的洗手台,打开水龙头,等出了热水后才扣上卡扣。

  尽头被堵上,水流打在一起潺潺作响。

  柔和、轻盈、宁谧。

  不但没让她平静下来,反而愈发浮躁。

  江榆想着那个给她硬拉任务没个谱的死人系统,心中不满更盛。

  她轻“啧”一声,一头扎进盛满了水的洗手台。

  江榆的头发不油,只是因为她不爱扎头发而常显得毛毛躁躁的。

  给头发洗了个透后江榆整个人没什么生气的用毛巾裹住还在淅沥沥嘀嗒水的头发擦了擦,擦完后这才拔下挂在墙上的吹风机,用手抖着头发吹了起来。

  心里烦躁,洗头的劲都大了不少。

  水被江榆哗哗的往外带,这会衣服领子都湿透了,头发是吹好了,衣服沾在身上却还是难受。

  江榆难得的将吹好的头发用皮筋扎了起来,一手揪着衣服领子抖了两下。

  还是得换个衣服。

  她揪着湿漉漉的衣服领子,将吹风机从新卡在墙上,转头往卧室走。

  回到卧室后拉开衣柜,胡乱翻着。

  看电影这种场合穿什么呢……

  裙子?

  ……不行不行。

  江榆试着想了一下那个场面,连连摇头。

  将手中的秋冬款小裙子从手中丢出去后,江榆又翻到个印着熊猫的可爱型卫衣。

  她拎着卫衣咧了咧嘴,转手又丢了出去。

  不行,太可爱了,显得没有气势。

  翻着翻着又找到一件花色长袖,看的江榆直皱眉。

  她整个身子埋进衣柜里一阵乱刨,左手丢一件右手丢一件,这个不行那个不能看,到最后一个合眼缘的也没有。

  说程瑶妈妈的审美有待提高,她这一柜子也快差不多了,没一个能拿的出手的。

  “出去看电影这种场景怎么不也得穿的好看一点。”

  她嘴里小声说着,说到一半又猛地一顿。

  她现在是什么心情?

  高兴吗?期待吗?

  一大早起来又是喝水又是洗头又是找衣服的,可不高兴,可不期待吗。

  江榆:“…………”

  她缓缓松开还在翻着衣服的手,随便捡起来件刚才被她扔在地上的衣服,不说话了。

  “也不用太当回事,省得让祁音也在误会了,人家就是随便拉个人充数的,你在这激动个什么劲啊。”江榆给自己讲道理。

  讲着讲着又把自己讲沉默了。

  “啊啊啊啊啊啊!”心里乱的不行,一把掀起被她扔成衣服堆的小山,扬了个满天飞。

  闻声赶来的雪球表情古怪的停在卧室门口,看着空中洋洋洒洒还在降落的衣服,又看看瘫坐在衣柜前手中拽着个白色高领毛衣吱呀乱叫的江榆。

  “我觉得你的情绪真的太不稳定。”雪球认真的说。

  “闭嘴。”江榆出声,凶道,“小心我下午出门不给你放猫粮!”

  雪球:“…………”

  你看,寄人篱下就有这么点不好。

  好汉不吃眼前亏,雪球在江榆把她关门外前就悠悠走人了。

  把雪球送走后江榆起身关了门,哭丧着脸去换她刚才随手拿的那件高领白毛衣,还顺手带了件裤子。

  那模样知道是去看电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奔赴刑场呢。

  沉默着换完衣服后江榆在全身镜前看了两眼,扭了扭身子。

  就……挺朴素的。

  白毛衣加牛仔裤,十分单调。

  单调点挺好,显得没那么重视。

  江榆打量了镜子里的自己两眼,又拨了一下耳骨处的耳钉。

  她个子不矮,身形消瘦,并不算很饱满的类型,但衣服穿在她身上倒显得有些从里到外的慵懒。

  不熟悉江榆的人评价总是很统一的。

  肤色很白,除去周身活力总显得病恹恹的,面无表情时总是令人觉得格格不入。

  祁音是高山上的雪莲,待人待事冷淡至极,但却难掩骨子里那份柔和。

  如果不是江榆的的言行与长相来看相差甚远,那单说她的外貌,绝对不是好相与的人。

  江榆揉了揉头,轻声一笑,整理了一下毛衣的衣领。

  干完这一切后再一看表,时间已经直逼一点半了,江榆吓了一跳。她也没想到自己真有那么墨迹,火急火燎的就去给刚被她赶走的雪球倒上猫粮。

  她舀了一勺又一勺,直到食盆里都放不下了,这才拍一下目瞪口呆的雪球。

  "在家别捣乱,听到没!"

  雪球大张着嘴点了下头,江榆又飞速去拿被她扔在沙发上的大衣,胡乱一套后夺门而出。

  一直到坐上出租车,她才反应过来,因为洗头后扎起来的辫子甚至都没被她摘下来。

  江榆用手玩了两把,想了一下,干脆就不摘了。

  去看电影是不是得给祁音带点什么吃的?

  她平时也不参加什么聚会,偶尔和程瑶出去一趟看个电影的时候都会把零食买的满满当当。

  爆米花?薯片?

  应该不会不喜欢吧……?

  想法是很好的,但江榆想着她平时经常去吃的烧烤,祁音就不喜欢吃,就又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之前她追祁音那阵子无论送什么吃的祁音都不要,就算跟去食堂,祁音买的东西也十分单调,来来回回就那些东西,况且她没祁音的微信,碰面什么的全靠蹲点。

  所以,江榆好像确实不是很知道祁音喜欢吃什么。

  这么一想她追人还真追的挺失败的。

  江榆挫败的寻思着,又有些小失落。

  这么干想着也不是个办法,还是问一下靠谱,就当是还上一顿没吃好的烧烤了。

  江榆给自己找补完理由后拿出手机。

  —Aaa:学姐我已经走开了,正好这会要去买点东西,你想吃什么呀,我给你带。

  静静等着消息。

  —Yu:人来就好,我已经买了。

  “…………”

  江榆手机一关,揣进兜里。陷住傅

  谢邀,又被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