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正式开学, 附中拉开了新一年的高考倒计时。

  教室里的气氛随着春天到来升温变暖,反而冷了下来。

  春雷过后迎来数个晚上的夜雨,湿漉漉的空气让人没法轻易脱掉外套。可似乎就是某天起, 学校里常年懒得开花的五棵樱花树居然结满了花苞, 隔三差五就有美术生过去写生,直到接连好几天的晴天,终于迎来了大片大片的樱花绽放!学校甚至不得不一天早中晚三次广播,让学生自觉遵守爱护花草的原则, 不要随便去摘花,文明观赏。

  周遇和沈稚星也去看了樱花。

  时令赏花,是真的叫人心旷神怡。

  “我没记错的话,这五棵树, 真的好些年不开这么多花了。”

  明明负责花草树木的校职工也在兢兢业业的照顾着, 但学校里这么多学生,还真的有不少人认不出这几棵树其实是樱花树,仅仅因为它们并不爱开花, 导致大家仅凭树叶形状都认不出来种的到底是什么树……

  周遇是初中阶段就在附中读书, 之前的竞赛场地有划在高中部, 来来回回也这么多次,记忆力还真的没有附中樱花盛放的画面!

  往年不是因为天气被冻到几乎感知不到春天, 以至于出了冬夏天来得太早暖得太快, 就是遭受虫害导致花苞阶段就尽数折掉,像今年这样大片大片结花苞, 趁着东风好天气, 开了一茬又一茬的,属实少见。

  说着呢,又吹来一阵暖风, 纷纷扬扬的就飘起了花瓣雨。

  五棵树加起来也占了不少的地方,树上还密密满满开着呢,地上也飘满了花瓣,学生们请求负责卫生的叔叔不要扫,他们宁可自己捡回去、或者拍照,更愿意花瓣零落成泥,也不愿意将它们扫到垃圾桶里……

  顾瑀和李用听了,说要来附中打卡。

  李祺祯直呼“有病”:“你们是女孩子吗?这也打卡那也打卡!去烈士公园看啊,去南郊公园看啊,那么多樱花,非要来我们附中?”

  “略略略,就要来就要来!”

  人家不仅要来,还要大摇大摆穿着一中红白配色的校服来,好在是周五放假门卫管得不严,这俩人才能毫无阻碍的进来了,围着几棵树一顿拍,把沈稚星都等饿了,还不肯走。

  “谁走最后谁请客。”

  此话一出,三只大狗争前恐后跑起来了。

  一中附中就隔了两个路口,周五放学碰上晚高峰更是挤得水泄不通,五个男孩子索性绕着返程路线到环线外,再打车走高架折回去干饭,路上还碰到不少同样穿着校服的,这也是麓州独有的一景,正是十七八岁爱俏的年纪,可就算直筒宽松的运动校服又怎么样?中学生们穿校服逛街吃饭从来都不会觉得尴尬。

  到了熟悉的约饭地点,只见到一个瘦高个儿蹲在门口,用目光盯紧每一个穿着墨蓝校服的同龄人,直到沈稚星一行人闹哄哄的走过来,他猛地起身,径直朝李祺祯跑去——

  “李祺祯!是我!吴恙!”

  李祺祯好久好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声音,甚至都已经忘记了,冷不丁听到,吓得他反射性往沈稚星和周遇身后躲。

  而顾瑀和李用已经惊呆了:什么情况啊这……

  “你把我拉黑了?游戏也不上?”

  “我每周坐高铁过来蹲你,就不信你不来这吃饭!”

  “我送给你的表呢,为什么不戴着?”

  李祺祯简直怕得满地打滚:“求求你了祖宗,我不认识你,你也别来找我!我那个号算是送给你,随你怎么玩!”

  周遇和沈稚星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谁也没想到这事时隔三四个月还能有后续呢?

  大概是折腾了好几分钟,六个男孩子被服务员带到大桌上就位了。

  介于李祺祯和吴恙完全没有点菜的心思,而顾瑀和李用忙着围观吃瓜,周遇就做主点了六个人的份,点完菜,也加入围观行列——

  李祺祯显然是个直的不可能再直的直男。

  但吴恙不好说,今天也是大家伙儿头一次看他。

  可以这么说,他有些和单良类似的特征,可是从外表和表现来说,却是单良个性的反面极端,他对李祺祯的追逐是显而易见且主动的,架不住这大狗压根没有那根筋,也掰不弯,否则当初“假老婆”暴露,他们两人若是真点儿什么可能早就在那时迸发苗头了……

  “大哥,我喊你大哥,你别来找我了行不。”

  李祺祯整个人崩溃,“我扪心自问,不欠你什么吧?你骗我的事我也不计较,行么?吃了这顿饭,您回您的地儿,以后别再来了,你也看到了,我是个高三生,马山高考了,真的没多余的精力去管别的事情。”

  吴恙看着也差不多大,见他穿衣打扮脱离了高中生式稚气,且行动间来去自由,估摸已经毕业上了大学。然而他对于这件事情的认知显然不和李祺祯保持同步,甚至两人从头到尾都在个讲个的。

  “没完!我说没完就没完!”他紧盯李祺祯,也不在乎桌上对方的朋友都竖起耳朵听着争吵,“我等你到高考之后再来找你,但你得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李祺祯才没有这根筋,“不可能。”

  说着,他拿手肘捅了捅坐在最外面的李用,“兄弟让让,我去洗手间。”

  李祺祯刚走,吴恙也跟了过去。

  顾瑀人都吓傻了:“不是吧,你俩谈恋爱就算了,李祺祯他直的一批,这货也能让男的喜欢?他连个樱花都不爱看,懂的屁的爱情!”

  李用更无语:“这个吴恙,喜欢谁不好干嘛喜欢李祺祯呢,不是说之前骗了人家吗,那不会是故意的吧?看着也不像是缺钱的主儿……”

  周遇忙着捞东西喂饱男朋友,沈稚星吃不下全部,他就把剩下的都包了,吃完了的人开始发言:“我看李祺祯是不可能弯的了,要弯早弯了,他们俩去年国庆的时候就见面了,也是吴恙主动来找,后来圣诞节不也送了东西么。”

  顾瑀若有所思点点头,“那就是没可能了呗。”

  李用只提取了最重要的信息,“能掰得弯的是双,但我琢磨着,李祺祯肯定不是。”说着,他看向沈稚星,“他和你不一样,他对你和周遇不排斥不抵抗,那因为大家从小玩到大,是发小是兄弟,可这事儿放到自己身上,接受不了就是接受不了,无论过多久结果都一样,何况吴恙本质就是欺骗。”

  洗手间里,李祺祯和吴恙说了同样的话。

  “我对骗子的信任,从来只有一次。”他对吴恙生不起怜悯,更不可能去体会他的坚持和所谓的喜欢,“你比我大,我觉得你应该更加成熟才对。对我而言,结束了就是结束了。”

  吴恙仍然想要抓住:“那你之前不是说喜欢么?”

  李祺祯只想了一秒,便答:“那时我只以为你是聊得来的女孩子,可你不是,你自己不也说了么。”

  “那你朋友、他们俩不也是一对么,怎么就不行——”

  他还没说完,就被李祺祯打断:“这不一样。我接受他们,尊重他们,但和我自己的取向选择无关。这样,表我会寄回去,咱们之间没有什么再联系的必要了。真的,吴恙,你管好你自己,别来找我了。”

  火锅吃到一半,回来的人只有一个,那势必有一个人是走了的。李祺祯没在提吴恙,那其他三个人自然也是不去提的,大家心照不宣避开这个话题。

  到了4月,高三学生开始一批一批组织去指定单位体检。沈稚星磕磕绊绊终于突破了185,但人实在是清瘦如竹。至于周遇,这个人依然没有停止长高,奔着家族遗传北方男人的190高个儿去了。

  倒是李祺祯,他身体素质一向不错,校招过后,终于下定决心想要考国防生,更具体的东西还在和家人商议之中。

  对此,周遇和沈稚星觉得挺好,有个准确的目标,比什么都强。

  高考倒计时进入两位数,源源不断的考试简直能把人淹没,教室里一股子油墨味,沈稚星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折试卷。发下来的卷子,他并不会全部都写,挑着题目做,一张卷子看完了,就折好往文件夹里一塞。周遇也是一样,闲下来的时候,就翻翻教材,一个问一个答,默契到既不需要开始也不需要结束,对方总能接住。

  越是这个时候,越是神闲气定。

  4月月考出成绩时,李祺祯已经能够稳定在前十了。

  值得一提的是,单良终于挤进了年段一百。这是他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结果,这个排名意味着,自己甚至可以奢望一把985,将目光投放到更热门一些的专业……

  又到了穿短袖的季节,沈稚星的红绳观音终于在周遇的期待之下“暴露”了出来,再加上他今天的衣领开着,明晃晃的露出红绳和玉佩一角,看见的人都习惯问一句,但单良依然要鼓足勇气才敢过去搭话,只听见李祺祯抢答“干妈给的呗”,周遇一脚就把发小连着椅子踹远了:“要你多嘴?一身臭汗,滚远点!”

  只有你长了嘴?

  老子的恩爱自己秀!

  沈稚星坐在旁边,咬着吸管喝果茶。

  他的表情已然说明一切,对这两人的打闹习以为常到熟视无睹。

  周遇训完大狗,又把手放回沈稚星椅背后,有一下没一下捏着他的肩膀、后颈,却被老婆喊着手太热而强行拉开……

  单良内心震惊,脸上只写了四个大字:我又好了!

  天地良心!被厚重课业压制的可怜嗑药鸡终于活了!

  作者有话要说:又是生日,但是没有那种事情哈!

  要高考了,体谅一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