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都一样啊。”

  沈宁又看了一眼嬉戏打闹的小孩们。

  其中有3岁疯跑调皮的男孩Omega,5岁人小鬼大的女孩alpha,再到10岁脾气大谁都不敢惹他的男孩alpha。

  他看了一圈,十四个小孩,alpha就足足占了十个,剩下的是两个女孩Omega,和两个男孩Omega。

  沈宁说,“他们都很可爱。”

  话音刚落,薄老爷子还没说话,薄母再次开口,“这可不一样。”

  “那个Omega不得生个小alpha出来才算完整啊,你看看一直生小Omega的人,哪个老了有好下场。”

  在场的婶婶阿姨看了一眼薄老爷子的脸色,见他面上没有不悦的表现,也都大胆附和起来。

  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指责起沈宁来。

  所以在沈宁眨着眼睛,思绪还停留在这些小孩闹腾腾还挺热闹的时候,一大通阿姨婶婶的自我经验就兜头砸了下来。

  婶婶说,“对啊,小宁,生Omega和alpha不一样,现在谁家还没个小alpha。”

  大姑说,“你都是薄夫人了,你既然有这个身份,享受了这个身份,就得付出点什么啊。

  “而且生个小alpha这么幸福的事,怎么也不算为难你。”

  “再生不出个小alpha继承家业就更说不过去了。”

  小姑说,“是啊,小宁,我知道你们年轻人现在不爱听,但我们都是为了你好啊!”

  大姑接上,“生个小alpha才能维持家庭啊,这都是我们的经验。”

  “对对对。”婶婶激动地放下筷子,指指她旁边的老公说。

  “你叔年轻的时候力气大有本事,那时候因为我做饭不好吃,把我打得没了半条命,我还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你猜怎么着,我生下你哥以后,诶,他就好了,也知道照顾家里了,打我也打得少了。”

  “你哥现在长这么大了,你叔也顾家,我有福的日子也就来了。”

  “是啊。”

  她这话还没说完,就引起在座阿姨姑姑一阵认同,纷纷放下筷子谈起自己受过的苦,以及生了alpha后现在的甜。

  大姑说,“你姑父年轻的时候也是,在外面找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小三,结果那个小三是个不下蛋的鸡,就是生不出孩子。”

  “我肚子争气啊,我生了两个小alpha,把你姑父高兴的,立马回归家庭,从那以后一个都没找过。”

  “我那时候啊,婆婆公公打我进门起就看不上我,刁难我为难我,现在我头上还有一道疤。”

  小姑说完这些,调笑地指指薄母,对沈宁说。

  “我婆婆比不上你婆婆,看你婆婆现在对你这么好,刚才见面也没为难你。”

  “你不给他生个alpha孙子,对得起她吗?你心里过意的去吗?”

  沈宁被这一连串的豪门秘辛砸得半天没反应过来。

  眼睛看着刚刚说过话的婶婶、大姑、小姑,脑子里过着她们说过的曾经的生活。

  家暴、出轨、婆媳不合…这好像是Omega婚后最容易遇到的噩梦了。

  这些婶婶姑姑,能嫁给薄家的人,出身应该不会太低,怎么着也该是个大小姐。

  怎么结了婚,被家暴、遭遇各种婚姻问题,解决办法都是生一个小alpha呢?

  沈宁不理解,他疑惑着,怀疑着自我。

  他开始反思自己。

  自己遭遇婚姻不平等的时候,做了什么呢。

  不过他的遭遇和这个婶婶姑姑不一样,他是真的差点死掉。

  他仔细想,那些黯淡绝望的日子,他用颓废、钝化情绪来保护自己,把那么害怕惊惶隔绝在外。

  现在想想,沈宁觉得自己在那段日子里确实做错了。

  错就错在,在经历那么绝望的事,心底还能依赖薄肆野。

  还能在离开后因为薄肆野几句话,就信以为真跟着他回家了。

  在忏渊的那段时间,就是现在想起来都难受得不能呼吸,最严重的时候还会怕得无意识发抖。

  沈宁低下脑袋,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不能和婶婶姑姑比。

  她们是不觉得操持家庭苦,忍为晚年幸福的沉沦。

  他是明知道自己受了苦难以忍受,一边清醒一边下坠的沉沦。

  没什么区别的。

  “是不是啊小宁,嫁给肆野这样的好alpha,还有你妈这么好的婆婆,你不给他们生个alpha继承薄家,说不过去是不是。”

  沈宁还没从嫁进豪门的Omega,还能碰到最普遍的事情里缓过来,脑子还懵着。

  他悄声问薄肆野,“我们结婚…好像还没有多久吧?”

  薄肆野从婶婶姑姑开口的时候,就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她们,眸光冰冷没有任何温度。

  看到沈宁身体悄悄倾斜一点,听完沈宁说的话,他勾了勾唇角,说。

  “年底到现在你快要期末考,新婚刚过半年。”

  “半年啊…”沈宁坐直回去,小声问,“才半年,就该考虑孩子的事了吗?”

  婶婶姑姑的嘴还没停,在沈宁耳边嘈杂地响。

  都是在讲自己年轻时被老公怎么打怎么折腾,生了alpha之后老公改好后对家庭的付出。

  沈宁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专心竖起耳朵听薄肆野说话

  薄肆野说,“没有什么是应该做的。”

  “应该是你想做,顺心做的事,才是主要。”

  沈宁又问,“那你喜欢孩子吗?”

  薄肆野淡然:“没什么喜不喜欢,有了养得起,没有也掀不起波澜。”

  “哦。”沈宁低低应了声,说,“我不喜欢。”

  薄肆野回的很快,“那就不要。”

  沈宁抬头,看了一圈热闹谈当年事情的婶婶。

  确定她们的注意停留在互相诉苦当年,和炫耀alpha儿子上,才轻声问薄肆野。

  “你不问为什么吗?”

  薄肆野轻笑了一声,“不管为什么,都是你做下的决定。”

  沈宁抬头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眸说,“我怕疼,怕累怕苦。”

  “我担不起生育孩子的责任。”

  说完,他自己也觉得这理由太可笑,说不定薄肆野听了还会笑他矫情。

  可是没办法,他真的很害怕。

  从小到大,他遭遇过的悲惨和疼痛太多了,受过的折磨也太多了。

  生育孩子在他眼里,和前半生屡屡受到的疼痛折磨没有区别。

  那很痛苦。

  他不想,也不敢再经历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