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奇小说>耽美小说>疯心难救【完结】>第八十七章

  傻强盯着丁凯复脖颈上垂下来的水晶片,嘴唇嗫嚅了一下,没答。

  丁凯复最忌讳什么。

  背叛。

  什么是背叛。是欺瞒,是利用,是阳奉阴违,是「本可以···却没有」。

  傻强有无数次坦白的机会。可他一次也没有抓住。一个谎言,要用无数谎去圆。谎言的雪球越滚越大,事态越来越失控,到最后不是人圆谎,而是谎拽人。

  丁凯复重新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他。半晌,猛地蹬了他肩膀一脚:“说话!”

  傻强被踹到地上,又连忙爬起来。膝行两步,抱着丁凯复的小腿,嚎啕大哭:“枭哥,我没有二心,从来都没有!!”

  丁凯复垂眸看着傻强的发顶,指尖燃烬的烟灰落下一截,砸在大腿上,开出一簇灰色的小花。

  傻强明明知道,余远洲是他的命。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坦白,却选择欺骗和隐瞒。

  就这么任由余远洲误会,也任由他误会。

  任由杀父之仇的深渊横在两人当间儿,让他怎么都走不到余远洲身边。

  这对他来说,不是欺骗那么简单。这是把他的心扎起来放火上燎!

  丁凯复道:“远洲把你电糊那回,你哪怕说了一半儿的实话,都不会有后边的事儿。”

  傻强摇着头,不住辩解:“我不是故意的,枭哥,我怕惹你生气,我不是要骗你。我说不出口,越来越说不出口...”

  “远洲走了以后,你还是不说。你就任由这事儿在我胸口梗着,看我像个傻B似的满世界乱转,一宿宿睡不着觉,愁得脑瓜顶都白了。不知道这么大的罪,”丁凯复的声音陡然拔高,他抄起桌上的茶杯砸向傻强的脑壳,“到底该他妈怎么挽回!!!”

  瓷杯砸到脑袋上,又弹到墙面上,最后落在地上,碎成了雪。

  血顺着傻强太阳穴往下淌,他抱着丁凯复的小腿不住哆嗦:“枭哥,我没有二心,没有...”

  其实丁凯复对傻强的情分不浅。但凡是个别的事,都有商量的余地。卖卖惨,煽煽情,拍点马屁耍点花招,他也吃这套。

  但事关余远洲,那就没有余地,只有死地。

  人对人的感情,时间也许是一种粘合剂,但不是唯一。

  有些人,认识了五年也好,十年也罢,就算是瞅了一辈子。死了还得偷摸算计丧事份子,可千万别随多了。

  但有些人,一眼就刻到命里头。

  丁凯复的那颗心,极致断舍离。在他那儿,没人重得过余远洲。

  究竟有多重,甭说第二,就是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第一百零八,统统都没有。他爹和他弟,勉强并列第一百零九。其余人,就没排序了,都在筐里收着。

  一个情分的筐。他记得这里边人的长相,喜好,习惯,也愿意分点好处出去。

  一个认识的筐。他记不住姓甚名谁,模样也只能靠明显特征辨认。有用的时候说两句好话,没用的时候你他妈谁啊。

  此外还有工具的筐,仇人的筐,无B所谓但还不能扔的筐,等等等等。都摆在架子上,有需要的时候去扒拉扒拉,平时瞅都不瞅。

  他那俩鹰眼珠子里,这么多年人来人往,就印下了一个余远洲。

  傻强还在求饶:“枭哥,我跟了你二十年,二十年里,从没二心...”

  “你当然没有。”丁凯复抽出腿,用皮鞋尖点他下巴,“就你这样儿,去哪儿给你一个月开两万?”他鞋尖一转,在傻强脸上拍了拍:“当年十四个人,我全安排进了丁家。就把你留在身边儿使唤。你知道为什么?”

  傻强抬眼看他。

  丁凯复看懂了他的表情,笑意更甚:“因为你自作聪明,又啥用不顶。跑腿都不放心,所以我又雇了洋辣子。”

  这话一出,傻强彻底傻眼了。他眼睛瞪得贼大,嘴唇抖了好几下,也没憋出一句话。

  丁凯复把烟头弹到他脸上,忽然猛地收脚,照着他门面蹬了上去。

  惨叫还没出口,丁凯复的殴打已经狂风骤雨般开始了。

  “艹你妈的,还你没有二心,你当然没有!”

  “我养你这个废物,养了二十年!你就这么报答我!”

  “往我脑袋上扣屎盆子!!你明知道他是我的命!他是我的命!!!”

  丁凯复抽掉腰间的皮带,劈头盖脸地往傻强身上抡。一下一下,毫不留情。

  被身边人背刺的羞耻,被愚弄的愤怒。

  如果没有这个货,如果没有这些谎。

  要没这些B事儿,他和余远洲的结婚证都能发黄了!

  一辈子就那么长,还不定哪天就嗝屁了,能衬多少个四年来消磨?!

  这还是余远洲发现了真相。要没发现呢?那这辈子,他俩是不是永远都走不到一起去?

  他越想越气,气得发昏,恨不得活剐了傻强。

  余远洲一开始保持冷眼旁观的态度。毕竟看着傻强挨打,他也痛快。这股气郁结在心里这么多年,要把他给憋死了。但直到傻强失去反抗能力,丁凯复还没有收手的意思。他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要把人活活打死!

  他想制止,可丁凯复的那副嗜血的模样又让他胆寒。抽动的脸颊,通红的眼睛,错动的牙齿。

  当年丁凯复曾对他说过,要真跟他动手,他那俩手就不可能还在腕子上挂着。曾经他不以为然,现在他终于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了。

  傻强早已变成了一滩烂泥,浑身是血,看不出个数。像是粘板上的猪肉,被剁得一震一震。

  这时就见丁凯复抄起椅子,照着傻强的脑袋就要砸。

  这一下要真拍结实了,脑浆子都能出来。

  余远洲再也顾不得这个那个的,冲上去从后抱住丁凯复:“住手!!”

  丁凯复打红了眼,已经不剩什么理智。被人从后勒住,他直觉就要搡肩膀。余远洲哪里禁得住他的全力一搡。一下子失去平衡,直往后踉跄。瓷砖地上都是洒的茶水,皮鞋底又平。他脚一滑,仰面朝天摔倒了。

  “呃啊!!”他痛呼了一声。短促尖锐,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小猫叫。

  这声痛呼把丁凯复的理智拉回来了。他扭过头,就见余远洲双手抱着脑袋,泡在满地的脏茶水碎瓷片里,蜷成了一个卷儿。

  他扑过来一把捞起余远洲,急得破了音儿:“磕哪儿了?磕哪儿了?!”

  余远洲龇牙咧嘴地拿下扶着头的手,就见手掌上都是鲜红的血。

  余远洲看着自己那一手血,吓得腿都软了。而丁凯复更是魂飞魄散,急忙忙地扒拉余远洲的头发,要看伤口。

  余远洲拍开他的手:“滚开!”

  嘭!!!

  这时包厢门拍到了墙上,发出一声震天的响。

  作者有话说:

  狗!狗啊!!啊!!!(捂脸)

  余哥跟你,真是倒了八百辈子血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