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奇小说>耽美小说>长公主(穿书)/花魁(GL)>第六十三章 

  -

  正月过后半月有余, 江北山庄便来人传话,江潮生早就回去了,在庄里日等夜等, 等到秦珺遣回家的宫人们都陆续回庄了,还等不到秦珺这个一庄之主回家。

  顿时恨铁不成钢, 亦不识字, 只能托人带来深情并茂几字,“玩物丧志!”

  秦珺微咳,笑了笑, 说:“回去告诉江师傅, 我还要中京小住, 至于庄务,几日前已派杏儿姑娘回去料理了。”

  传口信的人隔着门回完话就走了。

  秦珺脸色微白,身上披着厚厚裘衣, 怀里抱着暖炉,坐在案几前, 面前摊着信, 是江南柳家送来。

  小桃小声道:“是元节该送来的礼,去了山庄才知道公主来了中京, 再送来就出了元月了。”

  江北车马难行,多是崎岖山路, 冬日覆雪, 车马应该在路上耽误了不少时辰。

  秦珺颔首:“没事,收进库房吧。”

  “表哥有消息了吗?”秦珺问。

  姬姒:“鹰隼去信,无功而返。”

  秦珺抿唇, 猜想道:“是不是拔营了,鹰儿找不到人了?”

  姬姒回道:“一早已经令它再次南下, 若找不到,回来奴拔掉它的毛就是。”

  秦珺扑哧一笑,用手点点姬姒,“好不容易训只信鹰,留着罢,以后说不定还有大用处。”

  宋温州在城外买了五百亩地,用来开垦种药,中京的便宜,秦珺得知后便直接购下两千顷地和一座山头,加上中京城内一条主街,已是中京第一富商大贾。

  中京府尹多次递贴拜访,皆被门房推阻。

  渐渐的,中京的百姓便只是城中来了一个豪绅,姓何,又是购房买街,又是买地垦荒,神秘非常。

  “把钱收好,”秦珺汇完账,将剩余的银票放进木盒里,“两千顷地,花去三千两,若是在江南,没有万两真不好说。”

  姬姒搁下笔,“一年地税五十两。”

  主仆二人对视,都是一副捡到便宜的模样。

  秦珺笑够了,“宋温州理了张单子,预备开春之后种下的药草,需得去游州买种子,你看看,许多药药型相斥,一块田只能种一种药,你想种什么?”

  姬姒:“金疮药。”

  秦珺莞尔:“倒是和我想到一起去了,不过两千顷地,全拿来种药也不现实,民以食为天,种些粮食怎样?”

  “善。”姬姒点头,将秦珺所说全都记下。

  秦珺道:“中京水土不肥,就种……些麦子和玉米罢。”

  “时人多食粟米。”姬姒提醒秦珺。

  秦珺:“没有米,还是要吃饭啊,再种些土豆罢,也是主食,没有粟米金贵,但适宜中京的土质。”

  姬姒颔首,将秦珺说的全都记下,再把剩下的银票全都收起来。

  “银票用完了,还剩几百两,其余的金银,都存在库里,黄金两千一百两,白银五百。”姬姒说道。

  秦珺舔舔唇,说:“黄金……再兑些碎银罢,花用起来方便些。”

  “钱进了又去,公主以前可是从来不记账的!”小桃嘟囔,“如今,这些账本看着小桃都眼花了!”

  “你是账房,还有管账管腻的一天?”秦珺把一把折扇敲在小桃额头,说:“我问你,杏儿回去了以后山庄里产盐一事归她管理,你又该做什么?”

  小桃诧异:“自然是帮公主管着中京的产业啊!”

  秦珺哼笑:“定有你忙不过来的一天。”

  姬姒看一眼秦珺,起身出去,片刻后,何七到何十二进得屋内。

  秦珺说:“他们都大了,你带着教教?”

  小桃惊讶道:“教什么!”

  秦珺说:“这话我也同锦绣说过了,锦绣上午带他们习武,下午,由你教着学算账、管账,学得差不多后,让柳大娘派个府中行商的好手来,教他们做生意。”

  小桃嘴巴越张越大:“这……”

  秦珺用毛笔戳脸,想了想,说:“和胡人经商下江南采集货品一事,总不能一直劳烦柳大娘不是?早日学会,早日便能独当一面,以后中京那一条街的铺子就是你们练手的地方。”

  小桃:“……”

  姬姒问:“听到了?”

  何小辈们齐声:“知道了。”

  小桃顿时觉得肩上扛着不得了的重担,支吾半天,说不出话来:“……一条街,几十个铺子,就凭我们?”

  秦珺挥退何十二等人,说:“咱们府中人可不少,宫女护卫加起来得上百人了不是?一家铺子派去两个管事,还愁不够?”

  小桃惊叫:“谁来伺候公主!”

  姬姒将一杯茶摆在小桃身前,淡笑不语。

  小桃:“……”

  -

  三月,中京已有春回大地之势头。

  江南等地已然春耕大忙,晋地局势依旧在恶化,北边边界不稳元人亦是蠢蠢欲动。

  暨将军换防中途又被召回晋地主持大局。孙相一封奏折,请旨将李月传调回上京,预备整顿军务后,再度发兵北上。

  玅玄放下杯盏:“托公主的福,草民和孙相搭上了这条线,带回了公主想知道的事情。”

  秦珺唇色苍白,道:“多谢大师,相爷可曾怀疑?”

  玅玄:“相爷只当是草民想方设法与公主熟络好与他联系,万想不到玅玄才是那个,被圈套住的人。”

  “大师真是风度不凡,腹诽之语,也能说得风轻云淡。”姬姒微眯双眼,目含威胁。

  秦珺摆手:“你们两个笑面虎,就不要说这些了,大师和相爷是怎么传消息的?”

  玅玄:“自是走相爷的门路。”

  姬姒冷哼。

  秦珺笑:“多谢大师传信。”

  玅玄一身暗色道袍,朝秦珺示意,叹息道:“公主就没想过,是否会弄巧成拙?”

  “若真弄巧成拙,岂不是,正好应了大师说的天命?”秦珺道。

  姬姒拾阶而下,袖子一摆,朝玅玄优雅一笑,“大师,请。”

  玅玄无奈摇头,转身,离开静园。

  这数月,玅玄和秦珺时常努力意图劝服对方,却常常都无功而返,谁也不服谁。

  午膳,秦珺吃饭,不由问姬姒:“你说,孙仲为什么要请旨令让舅舅去打仗?”

  “李家威名在外,七年前王爷击退元兵,舅爷从晋地带兵北上勤王,从龙之功或许能威慑胡人。”姬姒道。

  秦珺仰头,被姬姒一口菜塞嘴里,含糊说:“就是不信玅玄说的会输,还想挣扎一把呗?”

  姬姒拧眉,道:“或许罢。”

  上京。

  相府。

  孙仲府臣——范奚,跪在一旁,听了孙仲所言,与他一同看玅玄来信。

  范奚:“此信,并非玅玄手笔。”

  孙仲一愣,“当真?”

  范奚颔首:“范奚北去寻玅玄大师,有幸在大师旧朝一客栈见过玅玄墨宝。”

  “笔迹……”孙仲微眯起眼。

  范奚:“这几个字,是他人所写。”

  范奚:“可还有来信?”

  孙仲摇头:“此次派去江南的人,带的是口信。”

  范奚颔首:“相爷信了玅玄所言?”

  孙仲道:“若是不信,又岂会让你离京两载去寻他?派去见玅玄的亲信,回话也和信中别无二致。”

  “玅玄不愿投奔相爷麾下?”范奚问。

  孙仲摇头,“原以为他愿来信,意愿也是投诚,现下看来,玅玄依旧是闲云野鹤一只,办事只贫好恶。”

  范奚蹙眉,静默片刻,将烛台拿近,照着孙仲写奏折,“如此,将李月传召回京中,此战若胜,便让陛下赐封爵位打发走,若是战败——”

  孙仲道:“李无端已得陛下重用,一个李家,不能出三个李冶真。”

  若是李月传战败,则是过错,可将其罚回江州永不启用。

  范奚看着孙仲写奏折,前日那封奏折,秦卞未批,心里存的多半还是亲征的意思。

  孙仲的奏折中肯,不含挟持亦不煽情,一道奏折能被打下来,多来几封秦卞必定会考虑他的提议。

  亲征不能想了,百官也不愿意皇子上战场,宫中无武将,启用李家是最好的选择。

  范奚:“李月传若败,就该轮到皇子了。”

  范奚几乎与他心意相通,道:“三皇子需要政绩。”

  “李月传一败,朝中定然风声鹤唳,三皇子若主动请命三战,拼死顽抗纵然败了,陛下也不会怪他。”

  范奚:“李月传,恰好是这块踏板。”

  孙仲老谋深算一笑:“是矣,即时再请旨请陛下立太子,文王一党,定然势弱。”

  范奚:“与其畏缩不前毫无建树,不如放手一搏。”

  孙仲放下狼豪将奏折递给范奚,长吁出气:“秦周的百姓,需听到庄王的声音。”

  秦卞二子,名为秦凛,封文王。

  秦卞三子,名为秦冽,册封为庄王。

  范奚低头,展阅奏折,只见整封奏折行文流畅,一气呵成,内容尽述峡谷关一战何以为战,何以命李月传来战,有理有据,不挟威慑亦不煽情,更不夹党派争流私货。

  范奚心服口服道:“只盼陛下能看得进去。”

  -

  群山乱壁之处,一座高两米的恢宏步辇缓缓路过元与西姜交界之处。

  只见那步辇上,高坐着一蒙面女子,蒙面女子露出一双碧蓝瞳仁,微弯双眸,风情万种看着前方的赫连幕。

  “大人!”赫连幕身边一冠帽年迈重臣愤慨提醒,“司马错献美女,定是狼子野心——”

  “滚!”赫连幕一把摔开重臣,眼里只有那尊贵女子,“美!真美!”

  -

  “哎!这苗不是这么种的!”宋温州提着袍子,疾步而来,“公主!种药不是插秧,您这法子不对。”

  秦珺蹙眉,偏头审视自己手中的药材秧苗,瘪嘴问道:“哪里不一样了?”

  宋温州叹气,一边用手挡眼睛,一边胡乱抓过秦珺手里的苗,“微臣来种就是,公主块回城里罢!”

  “切!”小桃子不满宋温州,“咱们公主粮食都能种,岂能耐不活你这小小药苗?”

  宋温州一噎,正欲和小桃理论,瞥见小桃鞋袜松脱露出一截脚腕,顿时背过身去。

  小桃顺着宋温州的目光低头一看,顿时尖叫:“登徒子!”继而抓起一把泥巴朝宋温州丢去。

  “迂腐,”秦珺收回目光,坐在溪边,任由姬姒摘去她束脚的鞋袜,“脚丫子这么臭,有什么不能见人的呢?”

  姬姒握着秦珺的脚,“……”

  秦珺神情一讪,试图缩回自己的脚,道:“我自己来,自己来。”

  秦珺在地里胡乱踩过,鞋袜沾满污泥,期间鞋子陷进泥土,一脚踩脱陷进泥地,一双粉足便成了泥脚。

  “脏兮兮的。”姬姒一手捏着秦珺足腕,另一只手拂去她脚心泥土。

  秦珺不停的抠紧脚趾,一顿一顿的抽回脚丫,“叱,登徒子!”

  姬姒轻笑,道:“公主,许多人看着的。”

  秦珺面红耳赤,低声叫:“痒——”

  “即刻便好,”姬姒取下腰间手帕,沾湿了水,贴上秦珺脚底,“会有些凉……”

  姬姒话音未落,秦珺脚底被冻,顿时啊了一声,往后栽倒伏地。

  秦珺捧着滚热脸庞,难堪的支起上半身:“这水也太凉了!”

  姬姒看着她,忽而瞥过脸,将帕子攥进手心,“不凉了。”

  秦珺在一边穿鞋袜,脏兮兮的袜子随意套回脚上,深觉自己方才惊叫丢脸,“回去洗……”

  秦珺刚穿好左脚穿右脚,左脚就落入了姬姒手中,被蜕去鞋袜,“嗳?”

  姬姒用帕子给秦珺擦脚,她将帕子打湿的部分温热,已无雪水那冰凉刺骨的寒意,“鞋袜湿了,不宜再穿。”

  秦珺愣了片刻。

  姬姒脱下身上披风将秦珺双脚一包,打横抱起,道:“先回马车。”

  药田左右不少雇佣而来的药农,见状好奇打量姬姒和秦珺,不住侧目。

  秦珺将脸埋在姬姒怀里:“低调些。”

  姬姒:“奴伺候主子,有什么不对。”

  秦珺猛然抬头,手指缠住姬姒衣襟上的绦子,“……我,我早就不当你是奴隶了!”

  姬姒将秦珺塞进马车,躬身在秦珺唇上一碰,“滴水之恩。”

  秦珺嘴角抽搐:“涌泉相报?”

  姬姒浅笑,退出车厢,驾起马车。

  车内烘着炉炭,小榻上也有汤婆子,秦珺取下裹脚的披风,也不顾裙?裤脚是否整洁,直接爬上榻扯过被褥盖住自己。

  “冷不冷?”秦珺朝外问。

  “奴心头火热。”姬姒悠悠道。

  秦珺顿时斥道:“又是从哪里学的?”

  姬姒轻笑,甩起缰绳,“驾!”

  春回大地,中京冰雪消融。

  上京,李月传拜别百官,携军旗北上,驰援峡谷关。

  四月,峡谷关物资告急,与之相对,粮价飞增,江南米商囤积的粟米开始出仓。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3-30 19:37:22~2022-03-31 19:08: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拔丝地瓜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秋裤、乐壹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只孤独的猫 10瓶;HAPPY 3瓶;桑桑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