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之助哭丧着抬起头说:“我要是没事就好了……到头来您是不喜欢那位大人啊。”

  “……不能说不喜欢。”我斟酌着词语。

  狐之助看着我,我也说不出自己到底对秋玉是什么感情,很迷茫。我不再责问狐之助,因为如果它没有给我看那些东西,我也许现在还不明白这种喜欢和所谓的爱之间的差别。

  “……对不起,大人,我不应该擅自猜测您的想法……”狐之助慢慢走过来靠着我的手说,“贺岁会的时候其实我就觉得您和那位大人挺般配的,加上您回来的时候一脸愁容,我就觉得自己应该为大人做点什么……可是我没有想到……大人对这一方面并不感兴趣。”

  我听着它带着歉意的话,只能摸了摸它的头说:“虽然我知道了什么是‘喜欢’,什么又是‘爱’,但是我还是不明白我对他的感情是什么。现在我出去这个房间就觉得全身僵硬,我连让清光帮我去处理一些事情都难以说出口。一想到自己心里的感受不能直接说出口,那些用过的词和话都不是我要表达的那个意思,心里是十分难受的。”

  “大人……”狐之助耷拉了耳朵。

  “我很迷茫。”我盯着桌子上的文书说,“为什么会有这样细腻的感情呢?明明在一起开心不就好了吗?如果不开心了,那就分开。我可能明白了那个时候贺岁会上,她和我说的话了。”

  “开心……可是大人您现在看上去并不开心。”狐之助沮丧地说,“我现在就去和那位大人说明情况。”

  我看狐之助起身要走,我问了一句:“这样告诉他,会伤害到他吗?”

  狐之助停了下来,又耷拉着脑袋回到原来的位置:“既然这样,大人为什么不试着去接受一下呢?”

  “接受……”我再次听到这个词。

  “说不定您会知道自己对那位大人的心意的。”狐之助似乎十分赞同自己的话说,“对啊,如果不能确定自己的心意就去尝试着接受一下,不行的话那个时候再说那样的话也不算太迟。”

  “接受什么的……”我皱了眉,“我……还是做不到……”

  “可是您也接受了刀剑男士他们。”狐之助跳上我的肩膀,迅速恢复了活力,“就用接受刀剑男士们的心态去接受这一切。”

  “……”

  我毫无动力地倒在了床铺上,我知道自己又回到了春天里那个死循环中。因为不想改变所以会拒绝所有的改变,当这种改变存在于我的身边时,它令我不安和害怕。我就像承久之乱中天皇的一派势力,顽固不化,也难以接受新的东西。新的事物出现之后我想的第一件事就是躲避,和之前躲着清光他们是同一个道理。好不容易接受了清光他们,现在又让我去接受秋玉的那种喜欢,我真的做不到,我也不想妥协,这种不随心而为的感觉令我痛苦。该怎么办呢?怎么办才好呢?

  “……大人要不要去问问别人?”狐之助试探着说,“刚好趁这个机会,把您和刀剑男士们之间的尴尬关系化解掉,您这样的状态会让他们很担心的。”

  我抓了抓头,想到平时照顾我的大家,还是决定做点什么。

  于是我点了点头说:“我去道个歉,然后回来接着思考。”

  我一向是想到什么做什么,结果也并不考虑。

  “原来如此,姬君道歉就是为了这个?”三日月微笑着端起我给他倒的茶说。

  我正色道:“是的。”

  三日月问:“那么姬君现在明白了吗?”

  “我不知道。”我低了头说,“我该怎么办呢?”

  三日月看向窗子外边的风景:“不明白的东西去弄懂就好了。”

  “……怎么才能像您一样,轻而易举就接受所有的事物呢?”我说,“我依然不明白,接受了那些和自己本来就不同的事物,不应该在慢慢改变自己吗?可是我并不想改变。”

  三日月放下茶杯问:“您是说那位大人吗?还是您只是在说自己的事?”

  我被他这样一问,好不容易理清楚的思路又乱了。秋玉对我的喜欢原本是在我知道的范畴里的,可是狐之助给我看的东西打破了我的想法,接着这种喜欢成了一种新的东西,一种我觉得会打破我正常生活和自己的东西……

  “都是吧,也许。”我回答。

  “如果是自己的事情,我已经和姬君说过了,接受是要时间的。”三日月看向我说,“不过您好像误会了我说这个的一个意思。接受不是改变,仅仅是接受而已。至于您和那位大人之间的关系,我想这个,姬君应该知道怎么做才对。”

  “我想我是喜欢你的。”秋玉这样说。

  “所以接受就好了吗?不用做任何事吗?”我继续问。

  三日月自己又倒了一杯茶说:“因为不知道结果是什么,所以接受是最好的选择。嘛,不过如果知道了结果,做出相应的反应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窗外的风铃响起了清脆的声音,是夏日傍晚的风。

  “……谢谢您。”我起身说,“真希望有一天,我能和您一样坦诚地接受所有。”

  三日月端着茶杯笑着说:“哈哈哈,甚好甚好。”

  我向他鞠了一躬,再次道谢而离开了。

  后来的事情似乎变得简单了,大家似乎都心照不宣地接受了我的道歉。这一天我回到房间之后,发现了睡着了的狐之助和到处挂满的绘马。

  “最喜欢主上了!”